尋找白鷺鷥的故鄉

    8/29 原排定由海源兄領隊之團練，海源兄另有要事不克出席，我因此次路線－－石碇國小至翡翠水庫－－屬舊地重遊，且對此一路線有一份濃 厚的、特殊的感情，乃自告奮勇擔任此次嚮導工作，除了向跑友介紹沿途風光之外，也願以「尋找白鷺鷥的故鄉」為提，記下個人舊地重 遊之心得，希望喚起老跑友們年少輕狂時的一段記憶！

當天早上四點半鐘，我被鬧鐘叫醒，趕緊起床、梳洗、開瓦斯爐燒開水熱食，不久，內人與我兒亦新也相繼起床，三人同心很快準備停當 ，五點不到便上車，經由福和橋、基隆路轉辛亥路上通往深坑的快速道路，在往石碇的路上居然遇到坤樹兄騎著單車飛馳在大馬路上，事 後知曉他老兄已來回騎了兩趟，好傢伙，不知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還是「早起的蟲兒被鳥吃」。五點三十分不到，大夥陸續趕到石碇 國小校門口，今天參加的跑友除了本會的常客之外，還有兩隻上網得知消息趕來參加的孤鳥，交代了路線之後，眾家好友準時踏上征途。 石碇位於景美溪的上游，溪中巨石盤據，出入需跨石而過，猶如跨越門口之門底石（閩南語稱戶碇），因此先民把這一帶稱為石碇。石碇 大部分地區是由砂頁岩構成，岩層褶曲後傾斜程陡峭的險峻崖坡，學生時代喜愛到石碇攀登的皇帝殿，它就是此種地形之典型。由於地勢 陡峭，此地可耕地較少，先民多利用山坡地種植茶樹以及一種可作為染料的「大菁」，部分則開採蘊藏漁砂頁岩底下的煤礦。

    小女亦敏在政大就讀，她常常跟我報告她叔叔經常帶著一家四口再邀她正好五人一部車，浩浩蕩蕩地殺到學校附近的深坑吃豆腐，我聽了 深感詫異，很想問但又不敢問「豆腐不是在石碇嗎？怎麼會在深坑吃呢？」因為在我的腦海裡，總是保存著一段既清晰又模糊的記憶，那 就是30 年前帶著雲海國小的小朋友到石碇國中參加鄉運的往事，學校家長會在賽後請選手吃當地的特產－－石碇豆腐，從此我就認定豆腐就是石 碇的好！今年五月一日到石碇練跑時，我還極力向內人推薦石碇豆腐，內人戲稱我為無藥可救的「品牌死忠者（ brand loyalty）」，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我還希望大家都是品牌死忠者，至少對家庭、對老婆、對老公都應如是！

    從石碇國小到翡翠水庫，必須先到位於北宜公路的小格頭後，再跨越北宜路往竹坑方向前進。石碇到小格頭的道路為北47線，全程9公里，它到了烏塗窟之後分出另一條支線，即北47之1線，距離較長（約11公里，記得今年5/1的團練，就是先跑北47之1線，經北宜路上雲海國小欣賞雲海之後，再轉北47線回到石碇國小。我們今天的路線，選取距離較短但坡度大的北47線路線，加上小格頭至翡翠水庫的4公里，全程路況當較世勳兄對漁光闊瀨行所稱之「地無三里平」尤有過之，且拭目以待！

邊跑邊聊天雖然很辛苦，但也樂趣無窮，我以半個在地人身分像眾家跑友訴說石碇的滄桑，石碇鄉有三個特殊的村，她們在行政上歸石碇 鄉管轄，但是居民的生活似乎又與石碇沒有多大的關係，她們就是位於北宜公路以北、北勢溪流域以南的三個村。首先介紹者為翡翠水庫 淹沒區的碧山村，當年村民的對外聯絡路線是一條在山壁上開鑿出的運煤台車道，通到今日翡翠水庫大門口的雙溪口，再搭烏來的班車到 新店、景美，目前年紀在50 歲上下且台北地區就學過的朋友，是否想起當年到翡翠谷郊遊的青春往事？翡翠谷就是位於昔日的碧山村，當年學子們一大早搭往烏來的 公路局班車，在雙溪口下車後，跨過一座搖搖晃晃的吊橋，享受在懸崖峭壁間你扶我、我摻你的兩人世界，好不容易到了碧山國小，大夥 歇歇腿、喝喝水之後繼續往翡翠谷前進！回首前程，昔日的慘綠少年早生華髮，當年曾留下歡樂青春的翡翠谷、碧山國小也已深藏水底！ 第二個為昔日的水底寮、今日的永安村，她位於翡翠水庫畔，當地居民要走上 50分鐘的路程，到北宜公路水底寮站搭坪林的班車到新店景美，這條50分鐘腳程的聯外道路係由當年的駐軍開闢而出，原來當年此地有一山訓基地，30 多年前為青年學子嚮往一時的虎嘯戰鬥營亦設於此，朋友們是否回想起那群身穿迷彩裝、腳著迷彩帆布長統皮鞋、上衣胸前配著傘訓標章 、佩帶黃底紅色「虎嘯」二字的臂章、那種帥勁迷死多少少女的特戰部隊就是駐紮於此！第三個就是今天的目的地格頭村，她位於北宜公 路邊，距離新店約12至15公里，今天的北47線與北47之1線公路，當年是一條僅供步行的山路，10公里的山路要走上三個小時，很少居民願走這條山路，至少我在雲海國小任教的4年就不曾也沒有念頭想走過，我的學生們也都是經由北宜路到新店的國中就學！

    經過2 公里的平路，到了烏塗窟，我再也沒能力邊跑邊說了，因為開始爬坡了，而且坡度的越來越陡峭！我放慢腳步，邊跑邊看著山谷的霧氣， 發現它由淡轉濃，最後居然是纏繞著山腰，猛然想起這不就是雲海嗎？我興高彩烈地告訴跑友，不仿放慢腳步，邊跑邊欣賞沿途翠峰層疊 以及處處令人驚艷的山水美景。過了路標7 公里處，達到這段路程的第一個高峰，我停下來喝了一口水，望著遠處筆架山的雄偉氣勢、享受山風拂面的暢快寫意，可惜身旁的跑友都 不見蹤影了，只好繼續往前跑。經過了9 公里的爬坡，好不容易到了北宜公路，朝禎兄今天擔任奶爸角色，帶著七八位小朋友在路口處給我們加油與補給，看到這一群爽朗可愛的 小朋友，身心的疲憊全忘，我告訴朝禎兄再辛苦一點，前面不到200公尺處爬上154 個階梯就是我以前任教過的雲海國小，小朋友們可以到這個迷你小學遊玩，順便替我重溫孩子們昔日的歌聲笑聲與讀書聲！我則繼續往下 跑至小格頭管制哨，邁向今天的目的地翡翠水庫。

    今天的目的地以其說是翡翠水庫，不如說是鷺鷥潭，因為今天所到之處就是昔日的鷺鷥潭畔。鷺鷥潭又名鸕鶿潭，鸕鶿是一種來自西伯利 亞的候鳥，羽毛黑褐色、嘴巴下勾，喜棲息魚湖邊捕捉魚類，據地方父老告稱，此地原為低漥的沼澤地與一灣泓潭，潭邊水質清澈澄明不 乏魚蝦等水生動物，吸引許多黑鸕鶿與白鷺鷥來此過冬，因此稱其為鸕鶿潭或鷺鷥潭。記得 30 年前在雲海國小任教時，貪圖學校的幽靜與清涼，暑假常留校讀書，每週總有一兩天藉家庭訪問之便，與孩子們嬉戲於此地，或涉水泛舟 釣香魚捕溪蝦、或穿山越嶺採摘龍眼野生百香果，如今老師年逾半百，只不知學生近況可好？從小格頭到鷺鷥潭是一條彎彎曲曲而且坡度 頗大的山路，資料顯示為4公里，距離約1公里處有一岔道，左方往大湖、竹坑者即為正確方向，再經過一個轉彎處，又有一岔路，我取右方往下者邁進，途中有一段險降的S 字形道路，兩旁參天巨杉依稀是當年所見之幼木，目光穿過林稍，碧綠色泓潭忽隱忽現，翡翠水庫已在眼前，這時已有坤樹兄、占夫兄、 世勳兄等諸位快腳回頭了，我再繼續往下跑，耀眼的晨光灑滿山頭，左邊山壁上出現層層茶樹梯田，右邊山凹處傳來「知知」蟬鳴聲，再 經一陣奔波，終於到達潭邊，只見一座鬱鬱蔥蔥的小島孤懸潭於萬頃波光之中，我喝了口水、喘了口氣、擦了汗水、享受一下「快哉此風 」。整理一下思緒，我凝視著波光潾洵的綠水、遙望孤懸潭中的小島，憑弔長臥小島底下的鷺鷥潭，感慨滄海桑田，昔日的鷺鷥潭已靜悄 悄地深藏水底，昔日棲息於潭邊沼澤地之黑鸕鶿與白鷺鷥不知流落何方？我說了聲：「再會吧！白鷺鷥的故鄉，我的青春夢！」

    離開鷺鷥潭往回跑，路上只剩下我一人，跑在寂寞的道路上，我忘了觀賞沿途風光、也忘了重拾陳年記憶，只是把全副氣力用在雙腳上， 不停地往上跑、往上走，就像方才眾家好友告訴我說「這真是一段艱辛的上山路線」，我必須獨立來完成，就這樣跑跑走走終於在七點半 鐘到達小格頭，在小雜貨店買了兩瓶飲料，邊跑邊喝，沿著北47線道路跑回石碇國小！跑完之後，跑友告知內人與我兒分別跑了10與12公里，我為他們高興！眾家跑友也都有一個共同的感想，那就是北47線與北47之1線道路可以列為優等的練跑路線，即從石碇國小起至北宜公路入口處止，來回分別為18與22 公里，沿途風景清幽、不虞陽光照射，距離中永和地區很近，覺得跑得不過癮者還可以爬上皇帝殿！更主要者為跑完後可以順便帶一點石 碇豆腐豆乳回家，您說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