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願把頭迎向刺眼的太陽

文章發表人史洪


   一連幾日，食品路的天空雲層壓得低低的，卻不見大雨哭嚎，氣壓也低到幾乎令人不能呼吸，街道邊臭水溝旁，一隻流浪柴犬嗅著草堆裏的穢土，牠怎知大葉咸豐草下暗藏了一顆苦悶的心，柴犬抬起左後腿，沿著牆角，灑下急促的一泡尿。

天哪，這種天地同悲的哀傷，人還能憋多久？呆滯，望著，濕潤的臉頰，終於雨還是下了。

積壓於胸的潮水有了決堤的缺口，我淋著雨，不語，看看雨到底能下幾釐米，才足以淹沒我的呼吸。

風助長地吹，雨絲柔弱的飄著，飄著，半空中，未及落地，那毛毛細雨就化開了。

我舔到的是我自己的，鹹濕的滋味。

大樹可真有把握壓垮小草？太陽真的晒得乾海水嗎？

我幾曾怕死，早早等著末日的到來。然既已無懼，但我又何來恐慌？今日的慌張，彷彿幼時害怕沒有床頭燈的夜晚，黑暗吞噬我的緊張。

屈原的苦悶，孤影隨著詞賦飄流湘江，流入大海，流入千年沉潭，潭清粼粼，我撿到八片堅硬的楚辭，拼湊起來讀，竟是：「黃‧鐘‧毀‧棄‧瓦‧缻‧雷‧鳴」

那昏君誤我為屈原，蓄意玷污我的貞潔，將我打入連假四天的監獄，我嘆息，何不棄我於荒野，罰我終日惶惶於途，長跑不盡的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