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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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區簡介: 抒發關於生活上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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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病中吟
發表人: 湯明輝
文章主題: 病中吟
發表日期: 2005-08-10 at 9:51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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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吟 （一） 引言 音樂家劉天華（1895－1932）在1918 年寫了一首二胡小品曲，名為病中吟，許多人因曲名而以為是一首因病而發出之苦痛之歌，內人即以其曲名而不許我拉奏（我家還有一首 新年前後的禁曲－心酸酸，董榕森先生改編台灣民謠二胡變奏曲）。這首曲子確是劉先生病中所作，但所稱之病並非因肉體之病痛，而是 渴望社會變革憧憬美好未來，但又看不到出路和前程，以致心中苦惱如病。此曲又名「安適」，為「人生何所適從」之意，所謂報國無門 ，心中之痛莫過於此，或許就是劉先生寫作此曲之意吧！我於7 月下旬因身子稍有不適，住進醫院治療，很快即痊癒出院，於就醫期間所見所遇感慨良多，乃思借劉天華之病中吟以抒發之，盼毋招致東 施效顰之譏！ （二） 等待 7/17 忙完了三義團練之後，陪母親用過簡便午餐，冒著雨驟風狂回到台北，只覺得全身筋骨痠疼、下腹部悶鬱且有下墬感，以為只是過於疲憊 所致，只要休息幾天就好，乃不以為意。7/20 晚上，平躺床上之後，突然發現右邊鼠蹊部腫大且微微作痛，內人大為吃驚，急忙向臺大醫院預約門診，我也於次日早上抽空去看醫師， 檢查診斷為疝氣所致，除了動手術之外別無他法，經與內人商議之後，請醫師安排動手術時間。接下來的週末與周日，以為醫院會隨時通 知，於是偷懶沒參加慢跑團練，只與內人在家等待。以前讀Operation Research的時候，曾讀過等待理論（Queuing ）, 其意係指在最大利潤之下，安排顧客等待時間最短的最適通路，它既要讓經營者的利潤最大，又要顧客所花成本最小，因此是一門很值得 探討的學問！由於曾研究過通路問題，我能諒解醫院的苦心，也能忍受等待期間的無奈與焦慮，女兒怕我無聊，還從學校給我帶回兩本歷 史小說。到了星期二（7/26），下腹部之不適感越來越嚴重，仔細算來我已枯等5天，就是等不到醫院的電話通知，開始感到不耐，朋友玩笑式地建議我像那名模那樣以VIP 自費方式住院，說不定可以及早解除心腹之痛，我則自嘲地回答「即使付得起費用也不見得住得進去！」說起自費病房，我倒是另有看法 。私立醫院以利潤極大化觀點，廣設自費病房甚至是五星級的總統套房，相信誰都沒有意見，可是對於一家公立醫院來說，即使不全是以 公務預算支應，至少其硬體設施悉屬國家重要公共建設計劃之一，拿人民繳的稅金支應，應否設置自費病房或所謂的 VIP 病房，則是一個可供探討的公共議題，公共醫療體系總不能讓小老百姓欲求一健保病房卻等待多時而不可得吧！內人不忍我多受痛苦，終 於還是透過關係，而在星期三中午告知次日早上住院，始結束此種等待的焦慮！ （三） 閱讀與逛街 請了兩天的休假，7/28 早上拿了簡單行囊走進醫院，接著就是一系列的身體檢查，然後住進病房！為了打發時間，拿出彼得艾克曼與捷克杜瓦寫的「非暴力抗爭 」，讀到波蘭在1979 年教皇若望保祿二世訪問華沙的故事，對於人民表現出力量與勇氣感動不已。當年波蘭仍屬無神論的共產統治，而天主教會對於當時的一 些異議份子表示同情與支持，1978年克拉柯夫大主教轄區的渥提拉主教被選為教皇（即若望保祿二世），次年6月2 日他回到華沙，準備在勝利廣場主持彌撒並對廣大群眾發表演說，共產政權無法阻擋，只好採耳語傳播戰術，即在教皇訪問前幾天出現諸 多駭人聽聞的訊息，包括「數百萬農民將湧入華沙，四處席地而睡，留下疾病、排泄物與屍體」、「數以千計的民眾將因廣大群眾的推擠 踐踏而死」等等。教皇抵達前夕，人民趕搭講台與佈置會場時，街燈突然全面熄滅，民眾紛紛自動地把車子開來，打開大燈照亮廣場，讓 工人繼續施工，第二天群眾大會，民眾相互讓道，以一種祥和友善與高貴的節奏行進，一位天主教知識份子驕傲地對一位美國記者說：「 我們可以憑著自己的力量做任何事，我們不需要政府，我們不需要警察•••」多麼令人感動一幕啊！ 1981 年團結工聯被瓦解之後，新一代領導人改採刻意忽略政府存在的策略，也就是說，反對陣營不再侵擾共產政權，而是乾脆加以忽視，例如 演員拒上電視、斯威克鎮民刻意在播報晚間新聞時間外出散步等等，讓共黨政權的合法性逐漸喪失，這個不再為人民需要的政府，也在數 年後的1989年黯然落幕！ 下午2時許，女兒來探視，談談有趣的校園生活，聊聊最近的讀書心得，就這樣父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是非，直至4 時許，女兒見我精神很好，提議到地下商場逛街，於是搭乘電梯往地下街走！老天！它簡直就像百貨公司的地下街，有各式餐點、冷熱飲 ，有瓜果菜蔬花卉，甚至還有服飾等等，差別只在於多了一些乘坐輪椅者與手提點滴液者。女兒顯然很喜歡逛商場，她說不為購買什麼， 而是欣賞那琳瑯滿目的商品與香氣四溢的美味甜食，她還直問我記不記得今年四月一起在馬尼拉逛街的樂事！這時猛然想起，「多久沒陪 老婆逛街了？」是啊！陪女兒老婆逛街壓馬路的樂趣勝過讀書上網看電視，以後應該經常陪她們上街逛百貨公司才對，不知是哪位偉人曾 經說過，「能夠讓女人快樂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不是嗎？ （四） 手術房之春 7/29下午1 時許，我換上寬大的袍子，手腕上掛著手術識別用之粉紅色手環，在護士小姐與內人之陪同下，步入手術房，隨即被安排仰臥在一張病床 上，內人安慰我一番之後亦被請出手術房，我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忍受另一種等待的焦慮！忽然間，聞到一陣陣麻油香味，接著就 是饕客對美食發出之讚嘆聲，原來是醫師與護士們正在享用美味的麻油雞，惹得我腹腔雷鳴不已，口水差點流到耳邊，心想，從昨晚 6點鐘吃完晚飯之後，到現在將近20 個小時未進食了，難怪聞到香氣四溢的美食會食指大動，再聽到她（他）們津津有味地談論著美食，我忍不住說了一聲「拜託別說了，我 餓死了！」當然是引來一陣哄堂大笑！不知過了多久，病床啟動了，我在搖晃中通過了一條長廊，在通過一道不銹鋼鐵門之際，我看到牆 上的掛鐘指著2時50分，然後在醫護人員之協助下，我移動身體仰臥在手術床上，我知道「It is time to……」。 或許是長年慢跑所致，我的脈搏次數每分鐘約45 次，昨天早上護士小姐幫我測量血壓時即笑著對我說：「你明天會嚇到手術房的醫護人員！」果不其然，當麻醉劑打下之時，醫護人員一 陣騷動，因為我的心跳降至幾乎停止的每分鐘20多次，我安慰她們別怕，因為平時也只有40 多一點，醫護人員略帶埋怨地口吻說：「還說不用怕，心跳都差點停止了！」趕忙給我帶上氧氣罩，很快即恢復正常，繼續他們的工作！ 當麻醉效力及於下半身之時，我體會到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我幾次試圖動動腳拇指，可就一點都辦不到！由於只是半身麻醉 ，我保持靈台一片清明，清晰地感覺到醫護人員在我肚子裡上動手動腳，聽到一陣陣悠揚的音樂與某男歌手略帶沙啞的歌聲，更聽到醫護 人員邊對我大動干戈之際邊聊第一名模住院之種種趣事，我很想插上一句「你們還真八卦！」就是開不了口！就這樣拖拖拉拉縫縫補補， 終於大功告成，推出手術室之時，我再瞄到剛才的掛鐘，時間為5時整。隨後又被推到休息室等待復原，也不知等了多久，再被推出手術房，終於見到等得心焦的內人、姨姐與弟弟，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五）飢餓三十大體驗 回到11樓的病房，將近晚上7點，護理人員告知，從施打麻醉劑起必須平躺8個小時，期間切忌抬頭與起身，否則爾後有腰酸背痛之後遺症，也就是在晚上11時之前，我必須平躺病床上，最多只能可以略事翻動身子。這真是一段難熬的時間啊！從進入手術房起，我已躺了將近6小時，早已腰酸背痛，還要再躺4 小時，不是要老命嗎？另一方面，我肚子好餓卻苦不能進食！通常手術或體檢前一天午夜起，醫師都要求禁食（包括喝水），近年來因慢 跑之故，已養成過8點不食之習慣，也就是從昨天傍晚6點與女兒一起用完醫院供應之簡餐之後，到現在（7點鐘）已經25小時滴水未進、粒米未食，還要再熬4 個小時，不是要我飢餓三十大體驗嗎？好病人一定要遵從醫護人員之指示，我就這樣規規矩矩的平躺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似睡非 睡之際，彷彿聽到醫師過來探視進展，一會兒又是護士小姐過來量血壓體溫，也不知折騰了多久，突然醒來，睜開眼看了手錶，啊！已是 晚上11時5 分，可以起身了！於是叫醒睡在旁邊之內人，在她的摻扶下，很辛苦地坐直了身子、慢慢地踏實了地板，再一步一步地離開病床走進洗手 間，這是才發現自己的腰部被五花大綁著，難怪轉動身子時有著相互牽扯的感覺！站在洗手間，這才知道能站著真好，在馬桶前佇立良久 ，只有尿意卻無尿，「無尿不樂」因為擔心有後遺症，我得多喝一點水才行！腹中飢餓卻也無食慾，只好再度躺回床上，又迷迷糊湖地睡 了一個多小時。午夜0時30分許，肚子實在太餓了，這回自己緩緩地起身坐在床上，再叫醒內人，請她到地下街看看有沒有麵食之類的食物。約過了20 分鐘，她帶回一盒乾麵與一杯蔬菜湯，乾麵太油膩不合胃口，蔬菜湯我也只吃了一小口即停下來，再慢慢地走進洗手間，狀況不錯，就是 餓得有點頭昏想吐。洗過手之後，心想昨天友人送的香甜水蜜桃或許能充飢解饞，真的，這顆又大又甜的水蜜桃是我有生以來吃過最香甜 可口的東西了！吃過水蜜桃之後，結束飢餓三十大體驗，進入夢鄉！ （六）親情與友情 7/30早上10 時接獲醫院出院通知，辦妥手續後，與內人一起搭車返家，接受妻女無微不至的調養照顧。所謂患難見真情，不管陰晴圓缺、風吹雨打、 悲歡喜怒，內人始終如一地為我付出，不用患難我都能體會她的真愛與真情，或許是受到這種真摯情感的感染，我的一對子女也都對父母 、祖母、外祖母充滿著孝心，我實在很感謝她為我、為這個家的付出！很慚愧，連我都懷疑自己是否能像她對我那樣無悔地付出！ 7/31，遵奉短期內不得從事激烈運動之醫師指示，上網停掉8至11 月份已報名之馬拉松比賽，隨即接獲眾家跑友之電話，關心之情溢於言表，乃借跑者廣場之一角向各位親愛的跑友致意，感謝大家之愛護 與慰問，相信很快地又可以馳騁在疆場！走筆至此，至盼各位好友愛護自己的身體，我以前常提「慢跑救健保」，健保干我們什麼事，他 們想漲還不是照漲！「慢跑救自己」才是真的！因為看到帳單，這才發現我們實在生不起病！以前勸人慢跑戒菸，現在則多了一項「慢跑 戒酒」，菸酒不沾再加上慢跑，病痛自然不侵，不是嗎！/？ |
回應數:
發表人: 賁俊蓮
發表日期: 2005-08-10 at 10:52am
| 祝永慢的夥伴早日康復,奔馳馬場. |
發表人: 阿田
發表日期: 2005-08-10 at 11:09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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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30的痛苦必定很難過 其實空腹8小時就可以 我的病人如果排在下午手術通常會告知6點吃點東西 以免餓過頭 疝氣如果合併腸箝必須急開 否哲通常排在常規手術即可 台大是一級醫學中心等一周還算快啦 |
發表人: 賁俊蓮
發表日期: 2005-08-10 at 2:26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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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次在開刀準備遇到的趣事(以下台語) 護士問病人:阿桑,A早沒呷飯? 阿桑:沒,我昨暝到擔,攏沒呷飯. 護士:要注麻射. 阿桑:我沒呷飯,咁那呷蛋粒包子. |
發表人: 永泉
發表日期: 2005-08-10 at 11:45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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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調養、療傷止痛、養精蓄銳再出馬！ 經過身心靈的天蠶變，必定是黑馬再現江湖！加油！
------------- ~生命力極盡展現馬拉松~ |
明輝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