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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義大利Trieste歐洲馬拉松跑遊記
台北跑者編號77號韋海浪著
(2010.5.4於義大利米蘭飛往新加坡的空中所寫)
世界之大,不是我們有生之年可以走遍的。但在運動無國界,世界進大同的彊界裡,普天之下,莫非跑者的天堂。我們這群愛跑者平時在工作之餘,在國內各地的馬拉松場上奔馳不已,也夢想在世界各個國度內的馬拉松場上有我們的足跡。美國詩人卡爾.桑得柏(Carl . Sandburg)說:「除非先有夢,否則一切皆不成。」在黃政德先生領軍的台北跑者,常年組團參加海外的馬拉松賽事,這次的義大利北部的二場馬拉松的第二場(5月2日義大利Trieste第11屆歐洲馬拉松),用一句「青山看不厭,流水趣何長。」、「奔濤振石壁,峰勢如動搖。」來形容這次賽事,實不為過。
經過一週的旅遊行程,比賽前一天,下榻的旅館在離比賽的終點(Trieste巿中心)不遠。而這次的馬拉松賽事是少見的從A點(Gradisca)一直線跑到B點(Trieste),沒有折返點的42.195公里的馬拉松。比賽當天晨起,我們一行台北跑者參賽團在導遊的領導下,搭乘大會提供的接駁車,驅車南下42公里的起跑點。清晨的涼風伴隨著車行的青山綠水,這將是待會我們要奔跑的美不勝收的路線。
這個號稱歐洲馬拉松的賽事,但看其規模,遠不如東京,柏林、甚至是台灣的馬拉松…參賽的人數雖不多,約莫六七百人(或許是因近日冰島火山灰影響歐洲的航班,歐洲(尤其是北歐各國)前來參賽的少了很多。但主辦單位的用心、小鎮居民的熱忱,在全程42公里交通的管制路程,除了警車、救護車、大會工作/服務車之外,見不到任何一輛車輛來干擾,著實不容易。上午9:15在開賽的鳴笛聲響起,一群來自歐洲各地(大多數是義大利當地跑者,亞洲參賽團好像只有我們台北跑者參加),各自懷抱著一大堆理想起腳奔跑。
開跑不到一公里,通過一古城門,進入一小村鎮,純樸的鎮上居民的熱情,可以顯示在這邊一小群、那頭一小撮沿途的掌聲與歡呼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把跑馬的聲勢張揚得滾滾滔滔。通過了一小鎮,又來到另一小村莊。經過一個小教堂,陣陣的教堂鐘聲,佔領了這個小鎮的晨晨暮暮。不時在遠處印入眼簾的是一座數百年的古堡;那是歷史、是空間,是日夜的洪波,在古堡的晨風中,把遠在萬里的人們堆湧在一起。這種氣魄宏偉,一派開放的襟懷讓我們趁勢突進,猛地邁出一雙健腳,讓我們的跑馬氣勢澎湃在這古色古香的氛圍中。
大會在選手群中,以每隔15分鐘安插數位配速員,如果要在自己設定的目標完成賽事,可以亦步亦趨的以其馬首是瞻。我和同行者林孝幸先生、梁佳莉小姐三人選定4:00氣球(配速員身上綁著氣球,球面上書寫著4:00),賽前佳莉大吐一句心中的豪語─發願要在這場跑馬戰場上突破個人的記錄,孝幸則懷抱著不願向人透露的目標靜靜的跑、默默的跟,全程不吐一句話語,酷!小弟我呢?就將跑馬的心情,領會在心中,寄託在歐風(歐洲的晨風)裡,帶著相機記錄了全程的點滴風情。
義大利的配速選手真是熱心與盡心,除了自己跑之外,要以每公里5分30秒等速的配速前進,不時還要鼓勵一群追隨者。佳莉一路跟到17公里,眼見速度愈來愈跟不上了,一名配速員不時地回頭觀照,也許是對一位來自東方的女子的特別禮遇吧!熱忱之情著實令人動容。
約莫20公里,離開了迷你小鎮,進入一座原始森林,一條筆直的公路穿過蔥翠的林木間,清澈的河水潺潺地流過,河道�堣@川蔚藍。但見零星的村落、莊園、田野、遠處的塔樓,還有鬱鬱蔥蔥的樹木,林木蔥蘢,景致幽美。蟲鳴鳥叫聲中伴隨著輕快的腳步,一種簡單的軌跡、一種沉悶的重複,在闃寂無聲中展現了「出遊不拘名勝,有景就是好的」。途中偶而見到幾處廢墟(也是古蹟),記著歲月的流逝,每塊崩碎剝落的石頭都是一段編年史。跑馬人眼中所謂的「腳在那裡,道路就在那裡;人在那裡,景點就在那裡。」就讓這片田野、樹林、村落、小鎮、古堡…在不停止的雙腳間帶著雙眼的流漣,很快地捲出了它們的本色。踏著前人的足跡前進,暫時逃避俗世的紛紛擾擾,短暫的沈醉在昔日羅馬人輝煌的虛幻中,頗有「盡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之感。
沒多久,眼前翻捲出層層浪濤,耳邊的轟鳴也更加響亮。喔!我們到了海岸線,右側眼界是如詩如畫、橫無際涯的海景;左邊是峻拔筆直的山峰與陡峭險峻的山壁,綿延向前數公里,有如我們的蘇花公路清水斷崖。從山壁道路眺目遠望;海,是風平而浪靜,偶然間來個風高而起浪濤,在風和日麗的正午,海平線映入眼簾的是熱情的地中海景致。海面上浪花不斷翻開人們的記憶;在這背海臨山、道路筆直空曠的景象中令人想到蘇東坡在赤壁賦中一句話:「寄浮游於天地,渺蒼海之一粟」。其實,誰都是渺小的,無數渺小的組合,才成偉大的氣象。此刻;真想如東坡兄來個「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而遠望無際的地中海,跑在這山崖邊,著實有「海到天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之胸懷。這種恢宏的景致,也不知是將景觀寫入文章或者是文章已化作了景觀……這一連串紛來沓至的聯想,一陣雲彩又飄進了我的眼底,想到一位又盲又聾的美國作家海倫.凱勒有一個夢想,希望有三天的視力,第一天她就要在森林�塈@一次長時間的散步,讓自己的眼睛陶醉在自然界的美麗風景中,而這個夢想她終其一生也無法達成。我們何其有幸,有健全的雙腳帶著明亮的雙眼去流覽這自然界的一草一木,在跑馬的過程中,不僅僅只是拼命的用腳「跑」,更應讓每一種身體的感官器官充分發揮它的最大作用;去「看」去「聽」去體會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
天公真是作美,也無風雨也無晴,氣候宜人,景致幽美,真是天涼好個跑步天。所謂:「失意人,看背影就知道;得意人,聽腳步聲就知道。」在這春風得意馬蹄輕的跑馬人生,真是暢快無比。35公里後離開了海岸斷崖路段,一個緩下坡後即將進入巿區前的海岸公園,路旁的花卉草木,在微風中令人感受到「風來綠樹花含笑」,讓我們在花叢林木間輕腳快步中欣賞了這片異國風土的湖光山色,不知不覺中看到一位台北跑者背影,那是跑友林秉常的跑步英姿。「德不孤,必有鄰」馬場上永遠不寂寞,也不知是秉常兄刻意的等待我們,還是我們奮力地趕上了他,那不重要。一行四人聯袂快步,在眾人的歡迎聲中,代表來自台灣的三男一女跑者的吼叫聲,興奮自豪的踏上第十一屆義大利歐洲馬拉松的終點線。
英國生物學家達爾文曾說:「無論多麼不重要的一件事,只要樂在其中,都會獲益無窮。」說得好,的確,我們一行20來位的跑者,一連二週的雙馬,全數在大會的時限內輕鬆快樂的完成這樁帶著台灣人的精神,再一次向世人展現了台灣人的體力、毅力與耐力。回首來時路,義大利的山水還在,古蹟還在,歐洲古國精魂也有些許留存,而我們跑馬者留在這義大利土地上的是無數的足跡與揮發過的汗漬,並帶著自我的成就感與自信心返回國門。
------------- 韋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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