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冷卻起火燃燒的大地 - 跑者留言版

    突然聽到一位小學同學得癌症的消息，我難過了好一陣子，他是政大中文系的才子，喜歡過著卑劣黑暗的生活，前一陣子他寫了一本書送給我，美其名文體出於創意，其實內容荒誕不經，他自言自語的問：「如果GG不長在原來的位置，那麼GG可以長在哪個部位較方便呢？」我的天，都幾歲人了，手還抓著GG不放，我認為他已經不算是常人，所以沒跟他爭執這個問題。然而對於他的不幸，我仍有幾分不捨，我甘願他多活幾年，我會陪他認真的探討GG長在哪裏的問題。
    人過半百，死神就在身旁徘徊了嗎？
    雖然我的年紀已經過了一大半，只要我不去照鏡子，我就不會想到我有多麼蒼老，甚至，我的心態仍留在強而有力的三十歲，自覺得身體仍充滿情欲不曾稍減當年，因此，路上我會避開街道商店的門窗，避免突然被自己嚇到，特別是在大飯店的黑玻璃門，那種玻璃活像一片照妖鏡，解析度非常銳利，把原來沒有的缺點都添加進去，每次我看見女人經過鏡面反射出自己的模樣時的表情，她們都想加快腳步，趕快回家重新打扮自己，她們在飯店大玻璃門前都已經瓦解了自信心，所以我相信不只是我，從來沒人在玻璃門中看見滿意的身影。平常倒也還好，我的環境很少有明可鑑人的玻璃門窗，久而久之，我經常會忘記自己的模樣，有時翻學生的畢業紀念冊，其中全校教職員大合照，我根本忘了哪一位是我。幸好，別人都還認得我，不管熟人或久沒見面的朋友，他們會先發現我，這樣沒給我帶來太大的麻煩，我也就不在意自己了。

已代傳給英謙兄。

是柯老師的天使用心引領，特別是在嘉明湖行程後，完全體驗山林之靜與美，恭喜喲！

陳進財

幾年前，我的世界好小，自跟從阿財的腳步後，再與18尖山結緣，復踏入廣場流連，我的世界才略為開闊，可惜我的活動力不強，無法全面跟上阿財的帶領，但是每一次的活動內容，或是馬拉松，或是高山百岳，都足夠引起我內心強大的振盪，那種感覺，就像是拿一把鑿刀在肉體、在心底不斷地雕刻紋路，痕跡愈深愈是刻骨銘心，謝謝阿財、承信、與鍾爺等所有讓我跟隨的18尖山伙伴。

史洪兄：

可否將雙影躍入嘉明湖相關照片給我，我將整理PO上心情故事。

雙影躍入嘉明湖

史洪

珠輕兒一夢未遂，她早聞嘉明湖有一顆湛藍的寶石，曾問我：「明月可摘，星子可買。向陽路，三叉口，史洪，您可否親手掬一把天使的淚水給我？」
帶著珠輕兒少女時期一滴懸而未墜的夢中眼淚，我撥開巨石跨白雲，千里向陽三叉路，不問愛情問生死，縱身躍入嘉明湖，我的心‧化為一顆藍寶石。
沉入藍天，俯望水上白雲，我瞥見，天使與我同飛。

七月三日，豔陽逼射，滿地著火，一部紅色大巴士由北朝南馳向南橫公路。車內滿載38名的登山客，但我並不全然認識每一位，他們多數時間不是闔眼假寐，就是瞪著布簾縫的窗外景致，窺視金光茫然的世界。
幾個鐘頭後，這部大巴駛離高速公路進入山區道路。趕路程，車內搖頭晃腦好痛苦。車子續行，甲仙之後，前途是既驚又險的南橫公路，寶來、梅山、天池、檜谷，公路邊山壁裸露，岩層節理畢現，迸裂與鬆脆的石片散落溝邊，石堆中又豎起幾枝孤挺的野百合，斷崖下千年紅檜拔地而起，巨大的樹幹幾可匹敵台北101傲視全臺。過啞口隧道，天旋地轉之際，車子悄然在向陽停車放人。
昨天深夜才從台北一場會議回到新竹，今天，腦中迴轉的仍是昨天深奧難懂的會議資訊，心裏頭根本還來不及把嘉明湖這趟行程當做一回事，大半天後，人就已經被一部紅色大巴派送到南橫向陽森林遊樂區登山口了。
大氣中少了平地的暑熱與濕氣，沁心涼爽的溫度讓我感到些微的舒適。我背起較大只的背包，珠輕兒把一支手杖扔給我，「走吧，你到門口那邊站好，我幫你照一張相。」她說。我把手杖調出適合的長度，瞇眼抬頭看一下前方的關山崩壁，想著未來的三天：『我的媽呀！活著好累。』

若問這群人：「你們怎甘願吃這等苦頭，千里迢迢來這麼遙遠的地方登山？」
通常大半人只會笑笑保持沉默，少數人會附庸風雅地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更少數人會老實地說：「為寫下紀錄，達成攻克百岳的目標。」
而我，應該是屬於一臉苦笑的那群人之一，我傻傻地說：「好玩呀。」
好玩？哼，天知道！
穿越森林遊樂區，雖然路標多到像森林，木牌到處林立，哪條步道通哪裏，我還是搞不清楚，反正跟著前人步伐就對了，我不在意迷路，只要最終能回到家就好。出門在外，無論登山旅遊，或是馬拉松長泳，我的表現都不夠機靈與灑脫，畢竟，我是一個想家的男人。
從森林遊樂園到向陽山屋，小徑慢慢緩升，沿途雜相林又以二葉松居多，枝掗纏繞著棉絮般的松蘿，樹皮上貼著斑斑地衣。土徑鋪滿松針，柔軟得像是紅色地毯。白色高山薔薇盛開，紫花阿里山薊如大碗，貼地朝天開放。山泉流竄，斷木橫陳。
第一夜，宿向陽山屋，此屋依山建築，寬敞、高兩層，平台建築在水石磋峨的澗溪旁。這晚山客爆滿，走廊架起好幾頂帳篷，我雖宿屋內，仍因寒氣逼人，冷到直發抖而久睡不著。夜裏，我偷偷依偎在珠輕兒身旁取暖，兩人緊緊相纏，眼睛盯著小窗外墜落的星辰，我努力保持清醒的意識，唯恐失溫命喪野外。

第二天，天亮開拔，尋上往向陽山去。穿越二葉松林之後，冷杉林繼而代之，然後林相逐漸縮小成刺柏與零散的玉山圓柏，視野漸開，藍天下群山拱現，巨石錯落，山的姿態愈見高傲，但見圓柏白木愈顯蒼老。因為重裝陡上，我把握好每一步危險的境地，沒有時間留意週邊景色，倒是看見腳下的地質岩層，蘊藏好多種類的變質岩以及少數火成岩，板岩光澤如烏鏡，輝石色澤繽紛多彩，這周圍就是一間實驗設備最好、模擬環境最真實的自然教室，一切教材依實景、實物、實地，飽覽無遺，無論談動植物生態、談太陽四季升落的方位、認識星座、地層的結構、水的循環等等，全國最好的自然教室就在向陽大崩壁與玉山圓柏林立的白木林之間，這兒同時也是一座山水藝廊，千姿百態的樹石造型，眼前下筆處，正是山馬展現亂柴，狼毫勾勒蟹爪的大宋江山。
攻上向陽山，三角點留影，展望十分良好，略做眺望與冥想，我腫著臉紅著大鼻頭，對著珠輕兒介紹群峰：左關山、北大武、鷹子嘴、玉主東、南雲峰、秀馬大、連八通。我張冠李戴加混水摸魚，來個胡亂點名，自己裝得像一名嚮導員，說對說錯沒關係，還好聽過了隨即忘記，反正珠輕兒也沒我懂得多。
下山到嘉明湖避難小屋午餐休息，小屋紅頂白柱，以屋簷收集雨水供用，屋況仍新，玄關門外腹地狹小，左右兩層通舖對稱排開共五十床位。走完向陽山，今天行程暫且告止，明晨才繼續往三叉路找嘉明湖。整個下午無所適事，所有人全躺平了矇在睡袋內休息。今夜我將靜靜守候，等待四季星空，一座座從我頭頂掠空而過，高山星空特別清晰明亮，那才是我登山真正期望的願景，群山百岳並未如四季星座那般令我心動過。
夜裏我在山屋外摸黑，縮著脖子，仰望繁星點點、牛奶傾瀉的銀河傾向南方，天蠍巨大的身影，直直地掉入東南方的山谷內，北冕中天為我加冠。
淒楚的夜，塵囂市集的繁華隱沒在三千公尺的雲層下，雲層之上，遍空星體，天際雷光閃爍，水鹿隱藏在黑色的山林內嚎叫，我獨自低迴在無人聞問的山巔，流星劃過銀河，我宛若失落紅塵的一顆孤星。在星空下，我心照映著天體，我乃從天體而降，天空是我的故鄉，失去萬能的神力，成為一介平民，千年來輪迴不止，飽嘗人間的疾苦，等待不到天庭發降給我的訊號，但是夢裏我卻又常常回到宮闈的故鄉。
宙斯呀我的天父！您很不負責，自攪淫亂的天帝生活，卻把懲罰丟給無辜人間受罪，許多不幸與哀愁由您而起，卻在千年後，罪愆統統滯留在我心頭，我豈有奧德賽的卓絕毅力？我乃是您一名無能的私生子，我苦悶又脆弱，不禁要對您大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第三天，踩過如茵的綠地，三叉山上的感嘆一如向陽山已了無新意。與豔陽對峙，我們使盡英雄氣慨，絕不向太陽低頭，我和珠輕兒找了一處向西緩坡，面對浩瀚空靈的虛無席地而坐，刺柏穿透褲管扎進我的小腿，我一屁股坐在新鮮的水鹿糞便上，順手抓一朵白雲擦拭雙手，再抓一朵滋潤雙唇。遠觀玉山秀姑巒的壯碩，近賞南雙頭雲峰的秀麗，南二段全程之字路線，從我腳下迴繞而過，南二段，多有氣魄，原來這頭到那頭，我只消來回轉首，已望穿負重七日的漫長奔波。
三叉山頂，珠輕兒準備好心情與相機，起身，她說：「走，讓我們雙影躍入嘉明湖！」
兩人朝停機坪順坡走下去，仍然還看不到那湖藍寶石，藍寶石隱藏在低低的山坳處，要走過停機坪再往下，一步步慢慢地，慢慢地探望，探望著那湖碧藍的水，喔，期待它出現。
耶！霎時，空靈傳來陣陣樂音，天使歌聲齊高唱，動人淚珠如雨下，珠輕兒感極而泣，悲中帶喜，她大喊：「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看見了夢中的那滴藍色眼淚，就噙在自己的眼眶下懸而未墜。哇！一片晴空萬里綠草如茵的真善美仙境，比起夢中的情境更真實，亦更美，她神魂顛倒，眼眸淚光閃閃，歡顏恰如初識時的姣美，珠輕兒不自禁地手舞足蹈，換了好多姿勢要我為她拍照，她真的好高興，彷彿已全然褪去世俗的警察制服，換上一套能上天堂的輕薄羽衫，她的心，她的笑，我深深明瞭，此刻，乃婚後消失二十年的容顏重新回到她潔白如霜的臉龐，她快樂得幾乎能飛，且能愈飛愈高。我緊緊跟著她，深怕她霎那間真的飛走時，我好一伸手抓住她，跟著她起飛。
『足夠了，足夠了。』我滿意地告訴自己，她高興，我亦足矣。

當夢幻成真時，真實反成夢幻，嘉明湖邊走一圈，如真似幻的嘉明湖，如真似幻的珠輕兒，論它，論她，兩者全是超越時空歷久彌新的古典珍藏，如此的絞美，美得令人陶醉、美得令人發狂。生命之光不曾在她身上黯淡，而我二十年來又何曾親手為這道未曾消逝的光彩上粧？我再度為著她們雙雙迷惘，兩者的相逢竟需遙跨數十年的時空，青山萬年，宇宙無邊，而人一瞬，竟短暫到只能為著一個願望而生，只為著等待一個愛的交纏而死？！我掬起腳下澄澈的湖水往臉上拍洗，冰冷的水依然喚不醒我深潭底處的迷惘。
嘉明湖烙印在我的雙眼，嘉明湖銘記在我的心內，我全身一股清涼，披著火球的熱光，慢慢走下向陽山，回到嘉明湖避難小屋。那晚夜半，我又起床，獨自蹲在石堆上，對著織女星，我告訴她我的迷惘，倘若這迷惘不能釋懷，我與自我分離為二，短期內我將無法回到真實的世界，重回到失落紅塵的孤星身上，繼續扮演人間的自我。

第四天，天明上路，我低頭不語，心裏想著這四天的辛苦到底能換得幾許的記憶？
重回來時路，我不再趕路，故意放慢腳步，讓眼神像斷線風箏隨空亂舞。仔細地瞧，用心地賞，順手摸摸這一景一物，再來恐非今世，我用告別式的苦，告訴白木圓柏、告訴冷衫檜木，告訴群峰底下的白雲小屋，今是今，昨是昨，別眷戀我曾來過，即使明天的山客匆匆經過，聽那沉重的腳步，你猶可當做是你所想念的我；而我，老實告訴你，我會將你忘記，忘得一乾二淨，將記憶化為灰燼，假若還蒙有機會，恕我仍把你當做，難忘的第一次的相逢。
紅色大巴士重回到南橫公路，雨勢急下，想來那高山上的紫外線大概全被擱置在嘉明湖畔折射了。想家的男人歸心似箭，路程比起來時更遙遠。經過四天同甘共苦，車內的人已互相熟悉彼此，脫掉厚重的裝備，散發出累積四天的汗臭。我靜默，珠輕兒也不語，我努力回想著向陽山上的亂石柴堆，猶如來時努力回想著台北版的欲望城市，我害怕〝昨天〞被我遺忘，也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明天〞，但是現在，我比較在乎的是昨天，特別是那嘉明湖畔碧草如茵的早晨，以及湖面上飄浮的兩朵白雲。

末以作結：

撥開巨石跨上白雲
我縱身躍入嘉明湖
藍天如碧海
雲塔若冰沙
東台海上望綠島
向陽山外見故鄉
八通越嶺道
秀馬橫斷橋
中央山脈滿頰淚
大宋江河一筆枯
《2008/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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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莉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7-11-12 位置: 水星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3661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肉莉檢舉文章引述回覆主題: 汗水冷卻起火燃燒的大地發表於： 2008-07-11 at 8:34pm
	編輯者肉莉 - 2009-04-23 at 11:16am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8:24pm
	突然聽到一位小學同學得癌症的消息，我難過了好一陣子，他是政大中文系的才子，喜歡過著卑劣黑暗的生活，前一陣子他寫了一本書送給我，美其名文體出於創意，其實內容荒誕不經，他自言自語的問：「如果GG不長在原來的位置，那麼GG可以長在哪個部位較方便呢？」我的天，都幾歲人了，手還抓著GG不放，我認為他已經不算是常人，所以沒跟他爭執這個問題。然而對於他的不幸，我仍有幾分不捨，我甘願他多活幾年，我會陪他認真的探討GG長在哪裏的問題。人過半百，死神就在身旁徘徊了嗎？雖然我的年紀已經過了一大半，只要我不去照鏡子，我就不會想到我有多麼蒼老，甚至，我的心態仍留在強而有力的三十歲，自覺得身體仍充滿情欲不曾稍減當年，因此，路上我會避開街道商店的門窗，避免突然被自己嚇到，特別是在大飯店的黑玻璃門，那種玻璃活像一片照妖鏡，解析度非常銳利，把原來沒有的缺點都添加進去，每次我看見女人經過鏡面反射出自己的模樣時的表情，她們都想加快腳步，趕快回家重新打扮自己，她們在飯店大玻璃門前都已經瓦解了自信心，所以我相信不只是我，從來沒人在玻璃門中看見滿意的身影。平常倒也還好，我的環境很少有明可鑑人的玻璃門窗，久而久之，我經常會忘記自己的模樣，有時翻學生的畢業紀念冊，其中全校教職員大合照，我根本忘了哪一位是我。幸好，別人都還認得我，不管熟人或久沒見面的朋友，他們會先發現我，這樣沒給我帶來太大的麻煩，我也就不在意自己了。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3:17pm
	財哥教導，受用了，謝謝。

阿財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拜訪成員首頁加到我的好友清單版主註冊日期: 2002-06-05 位置: 中華民國台灣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2047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阿財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3:15pm
	已代傳給英謙兄。是柯老師的天使用心引領，特別是在嘉明湖行程後，完全體驗山林之靜與美，恭喜喲！
	陳進財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3:10pm
	但是我會好奇，所有我的字字句句感動，是否亦能傳達到你的心裏讓你產生漣漪？惟廣場內個個都是漢子，凡事點到為止，不求囉嗦與拖泥帶水，一切以行動代言，不必假借言詞誇大其事，據此，恐怕我就有所得罪了，敬請包函。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3:00pm
	幾年前，我的世界好小，自跟從阿財的腳步後，再與18尖山結緣，復踏入廣場流連，我的世界才略為開闊，可惜我的活動力不強，無法全面跟上阿財的帶領，但是每一次的活動內容，或是馬拉松，或是高山百岳，都足夠引起我內心強大的振盪，那種感覺，就像是拿一把鑿刀在肉體、在心底不斷地雕刻紋路，痕跡愈深愈是刻骨銘心，謝謝阿財、承信、與鍾爺等所有讓我跟隨的18尖山伙伴。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2:47pm
	謝謝馬丁，昨晚我有告訴珠輕兒您會幫忙，圖檔都在她手上，我想她看見了留言會設法與您連繫，謝謝再三。

馬丁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2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444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馬丁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11:34am
	史洪兄：可否將雙影躍入嘉明湖相關照片給我，我將整理PO上心情故事。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1 at 10:24am
	忘不了嘉明湖畔的綠茵，忘不了三叉山的天空，忘不了草原圓潤的起伏，忘不了山谷紅色小屋，這麼短暫的人生，教我如何帶走這麼多的記憶，又教我如何回頭撿拾一片片遺落的忘記。我擔心我生命不夠長壽，我只能加快生活的腳步拼命到處遊走。如果我的記憶裝不下那麼多，我只能藉一瓶酒，把頭腦塞入瓶內，讓記憶變成XO。

史洪成員個人檔案發送私人留言尋找成員文章加到我的好友清單 Senior Member 註冊日期: 2006-03-13 位置: Taiwan 線上狀態: 離線文章數: 1909	文章選項發表回應引述史洪檢舉文章引述回覆發表於： 2008-07-10 at 4:25pm
	雙影躍入嘉明湖史洪珠輕兒一夢未遂，她早聞嘉明湖有一顆湛藍的寶石，曾問我：「明月可摘，星子可買。向陽路，三叉口，史洪，您可否親手掬一把天使的淚水給我？」帶著珠輕兒少女時期一滴懸而未墜的夢中眼淚，我撥開巨石跨白雲，千里向陽三叉路，不問愛情問生死，縱身躍入嘉明湖，我的心‧化為一顆藍寶石。沉入藍天，俯望水上白雲，我瞥見，天使與我同飛。七月三日，豔陽逼射，滿地著火，一部紅色大巴士由北朝南馳向南橫公路。車內滿載38名的登山客，但我並不全然認識每一位，他們多數時間不是闔眼假寐，就是瞪著布簾縫的窗外景致，窺視金光茫然的世界。幾個鐘頭後，這部大巴駛離高速公路進入山區道路。趕路程，車內搖頭晃腦好痛苦。車子續行，甲仙之後，前途是既驚又險的南橫公路，寶來、梅山、天池、檜谷，公路邊山壁裸露，岩層節理畢現，迸裂與鬆脆的石片散落溝邊，石堆中又豎起幾枝孤挺的野百合，斷崖下千年紅檜拔地而起，巨大的樹幹幾可匹敵台北101傲視全臺。過啞口隧道，天旋地轉之際，車子悄然在向陽停車放人。昨天深夜才從台北一場會議回到新竹，今天，腦中迴轉的仍是昨天深奧難懂的會議資訊，心裏頭根本還來不及把嘉明湖這趟行程當做一回事，大半天後，人就已經被一部紅色大巴派送到南橫向陽森林遊樂區登山口了。大氣中少了平地的暑熱與濕氣，沁心涼爽的溫度讓我感到些微的舒適。我背起較大只的背包，珠輕兒把一支手杖扔給我，「走吧，你到門口那邊站好，我幫你照一張相。」她說。我把手杖調出適合的長度，瞇眼抬頭看一下前方的關山崩壁，想著未來的三天：『我的媽呀！活著好累。』若問這群人：「你們怎甘願吃這等苦頭，千里迢迢來這麼遙遠的地方登山？」通常大半人只會笑笑保持沉默，少數人會附庸風雅地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更少數人會老實地說：「為寫下紀錄，達成攻克百岳的目標。」而我，應該是屬於一臉苦笑的那群人之一，我傻傻地說：「好玩呀。」好玩？哼，天知道！穿越森林遊樂區，雖然路標多到像森林，木牌到處林立，哪條步道通哪裏，我還是搞不清楚，反正跟著前人步伐就對了，我不在意迷路，只要最終能回到家就好。出門在外，無論登山旅遊，或是馬拉松長泳，我的表現都不夠機靈與灑脫，畢竟，我是一個想家的男人。從森林遊樂園到向陽山屋，小徑慢慢緩升，沿途雜相林又以二葉松居多，枝掗纏繞著棉絮般的松蘿，樹皮上貼著斑斑地衣。土徑鋪滿松針，柔軟得像是紅色地毯。白色高山薔薇盛開，紫花阿里山薊如大碗，貼地朝天開放。山泉流竄，斷木橫陳。第一夜，宿向陽山屋，此屋依山建築，寬敞、高兩層，平台建築在水石磋峨的澗溪旁。這晚山客爆滿，走廊架起好幾頂帳篷，我雖宿屋內，仍因寒氣逼人，冷到直發抖而久睡不著。夜裏，我偷偷依偎在珠輕兒身旁取暖，兩人緊緊相纏，眼睛盯著小窗外墜落的星辰，我努力保持清醒的意識，唯恐失溫命喪野外。第二天，天亮開拔，尋上往向陽山去。穿越二葉松林之後，冷杉林繼而代之，然後林相逐漸縮小成刺柏與零散的玉山圓柏，視野漸開，藍天下群山拱現，巨石錯落，山的姿態愈見高傲，但見圓柏白木愈顯蒼老。因為重裝陡上，我把握好每一步危險的境地，沒有時間留意週邊景色，倒是看見腳下的地質岩層，蘊藏好多種類的變質岩以及少數火成岩，板岩光澤如烏鏡，輝石色澤繽紛多彩，這周圍就是一間實驗設備最好、模擬環境最真實的自然教室，一切教材依實景、實物、實地，飽覽無遺，無論談動植物生態、談太陽四季升落的方位、認識星座、地層的結構、水的循環等等，全國最好的自然教室就在向陽大崩壁與玉山圓柏林立的白木林之間，這兒同時也是一座山水藝廊，千姿百態的樹石造型，眼前下筆處，正是山馬展現亂柴，狼毫勾勒蟹爪的大宋江山。攻上向陽山，三角點留影，展望十分良好，略做眺望與冥想，我腫著臉紅著大鼻頭，對著珠輕兒介紹群峰：左關山、北大武、鷹子嘴、玉主東、南雲峰、秀馬大、連八通。我張冠李戴加混水摸魚，來個胡亂點名，自己裝得像一名嚮導員，說對說錯沒關係，還好聽過了隨即忘記，反正珠輕兒也沒我懂得多。下山到嘉明湖避難小屋午餐休息，小屋紅頂白柱，以屋簷收集雨水供用，屋況仍新，玄關門外腹地狹小，左右兩層通舖對稱排開共五十床位。走完向陽山，今天行程暫且告止，明晨才繼續往三叉路找嘉明湖。整個下午無所適事，所有人全躺平了矇在睡袋內休息。今夜我將靜靜守候，等待四季星空，一座座從我頭頂掠空而過，高山星空特別清晰明亮，那才是我登山真正期望的願景，群山百岳並未如四季星座那般令我心動過。夜裏我在山屋外摸黑，縮著脖子，仰望繁星點點、牛奶傾瀉的銀河傾向南方，天蠍巨大的身影，直直地掉入東南方的山谷內，北冕中天為我加冠。淒楚的夜，塵囂市集的繁華隱沒在三千公尺的雲層下，雲層之上，遍空星體，天際雷光閃爍，水鹿隱藏在黑色的山林內嚎叫，我獨自低迴在無人聞問的山巔，流星劃過銀河，我宛若失落紅塵的一顆孤星。在星空下，我心照映著天體，我乃從天體而降，天空是我的故鄉，失去萬能的神力，成為一介平民，千年來輪迴不止，飽嘗人間的疾苦，等待不到天庭發降給我的訊號，但是夢裏我卻又常常回到宮闈的故鄉。宙斯呀我的天父！您很不負責，自攪淫亂的天帝生活，卻把懲罰丟給無辜人間受罪，許多不幸與哀愁由您而起，卻在千年後，罪愆統統滯留在我心頭，我豈有奧德賽的卓絕毅力？我乃是您一名無能的私生子，我苦悶又脆弱，不禁要對您大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第三天，踩過如茵的綠地，三叉山上的感嘆一如向陽山已了無新意。與豔陽對峙，我們使盡英雄氣慨，絕不向太陽低頭，我和珠輕兒找了一處向西緩坡，面對浩瀚空靈的虛無席地而坐，刺柏穿透褲管扎進我的小腿，我一屁股坐在新鮮的水鹿糞便上，順手抓一朵白雲擦拭雙手，再抓一朵滋潤雙唇。遠觀玉山秀姑巒的壯碩，近賞南雙頭雲峰的秀麗，南二段全程之字路線，從我腳下迴繞而過，南二段，多有氣魄，原來這頭到那頭，我只消來回轉首，已望穿負重七日的漫長奔波。三叉山頂，珠輕兒準備好心情與相機，起身，她說：「走，讓我們雙影躍入嘉明湖！」兩人朝停機坪順坡走下去，仍然還看不到那湖藍寶石，藍寶石隱藏在低低的山坳處，要走過停機坪再往下，一步步慢慢地，慢慢地探望，探望著那湖碧藍的水，喔，期待它出現。耶！霎時，空靈傳來陣陣樂音，天使歌聲齊高唱，動人淚珠如雨下，珠輕兒感極而泣，悲中帶喜，她大喊：「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看見了夢中的那滴藍色眼淚，就噙在自己的眼眶下懸而未墜。哇！一片晴空萬里綠草如茵的真善美仙境，比起夢中的情境更真實，亦更美，她神魂顛倒，眼眸淚光閃閃，歡顏恰如初識時的姣美，珠輕兒不自禁地手舞足蹈，換了好多姿勢要我為她拍照，她真的好高興，彷彿已全然褪去世俗的警察制服，換上一套能上天堂的輕薄羽衫，她的心，她的笑，我深深明瞭，此刻，乃婚後消失二十年的容顏重新回到她潔白如霜的臉龐，她快樂得幾乎能飛，且能愈飛愈高。我緊緊跟著她，深怕她霎那間真的飛走時，我好一伸手抓住她，跟著她起飛。『足夠了，足夠了。』我滿意地告訴自己，她高興，我亦足矣。當夢幻成真時，真實反成夢幻，嘉明湖邊走一圈，如真似幻的嘉明湖，如真似幻的珠輕兒，論它，論她，兩者全是超越時空歷久彌新的古典珍藏，如此的絞美，美得令人陶醉、美得令人發狂。生命之光不曾在她身上黯淡，而我二十年來又何曾親手為這道未曾消逝的光彩上粧？我再度為著她們雙雙迷惘，兩者的相逢竟需遙跨數十年的時空，青山萬年，宇宙無邊，而人一瞬，竟短暫到只能為著一個願望而生，只為著等待一個愛的交纏而死？！我掬起腳下澄澈的湖水往臉上拍洗，冰冷的水依然喚不醒我深潭底處的迷惘。嘉明湖烙印在我的雙眼，嘉明湖銘記在我的心內，我全身一股清涼，披著火球的熱光，慢慢走下向陽山，回到嘉明湖避難小屋。那晚夜半，我又起床，獨自蹲在石堆上，對著織女星，我告訴她我的迷惘，倘若這迷惘不能釋懷，我與自我分離為二，短期內我將無法回到真實的世界，重回到失落紅塵的孤星身上，繼續扮演人間的自我。第四天，天明上路，我低頭不語，心裏想著這四天的辛苦到底能換得幾許的記憶？重回來時路，我不再趕路，故意放慢腳步，讓眼神像斷線風箏隨空亂舞。仔細地瞧，用心地賞，順手摸摸這一景一物，再來恐非今世，我用告別式的苦，告訴白木圓柏、告訴冷衫檜木，告訴群峰底下的白雲小屋，今是今，昨是昨，別眷戀我曾來過，即使明天的山客匆匆經過，聽那沉重的腳步，你猶可當做是你所想念的我；而我，老實告訴你，我會將你忘記，忘得一乾二淨，將記憶化為灰燼，假若還蒙有機會，恕我仍把你當做，難忘的第一次的相逢。紅色大巴士重回到南橫公路，雨勢急下，想來那高山上的紫外線大概全被擱置在嘉明湖畔折射了。想家的男人歸心似箭，路程比起來時更遙遠。經過四天同甘共苦，車內的人已互相熟悉彼此，脫掉厚重的裝備，散發出累積四天的汗臭。我靜默，珠輕兒也不語，我努力回想著向陽山上的亂石柴堆，猶如來時努力回想著台北版的欲望城市，我害怕〝昨天〞被我遺忘，也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明天〞，但是現在，我比較在乎的是昨天，特別是那嘉明湖畔碧草如茵的早晨，以及湖面上飄浮的兩朵白雲。末以作結：撥開巨石跨上白雲我縱身躍入嘉明湖藍天如碧海雲塔若冰沙東台海上望綠島向陽山外見故鄉八通越嶺道秀馬橫斷橋中央山脈滿頰淚大宋江河一筆枯《2008/07/10》